老人家称农村学生优势弱,自己作主招生

  (记者罗欣 实习生王蕾)两天来,“北约”、“华约”、“卓约”自主招生考试硝烟弥漫,就在各界密切关注三大联盟竞相“掐尖”的同时,一个争议许久的话题也随之再度浮出水面——自主招生是否仍是“城里学生和富人的专利”?

2月以来,武汉各大高校开演自主招生大战,选拔由高考[微博]不容易被发现的特殊才能学生,俗称小高考。

  • 通过自主招生招来的大学生中,农村户籍学生比例明显低于城市户籍,部属高校属地名额偏多
  • 统一高考中女生略占优势,而在自主招生中男生比例则略高于女生
  • 降低自主招生中属地学生的比例有利于在促进公平的同时提高效率

  高校自主招生已向农村孩子倾斜

2月19日,华中农业大学[微博]2012年自主选拔录取考试、保送生考试举行,来自全国27个省市1500余名考生参加了考试。

随着3月初北大“博雅计划”和清华“领军计划”的公布,今年面向全国自主招生的77所高校招生简章已全部亮相。这一改革自2003年开始推行,至今已经历10多年的实践探索。到底效果如何,社会各界颇多争议,而问题的焦点则集中在公平和效率两个方面。

  因农村学生入围参考资格者少,且考题和面试强调综合素质,而农村学子多半难有条件“全面发展”等原因,自主招生考试近年来屡被质疑对农村孩子不公。在这一背景下,教育部强调今年高校自主招生试点应向农村地区中学或考生适当倾斜,而今年部分名校也纷纷出台了针对农村考生的自主招生政策。

考试现场,笔者听到不少议论。“农村孩子输在了起跑线上。”、“农村伢没啥特长,只能拼高考。”不禁要问,这场“小高考”,农村伢考得过城里娃吗?

公平和效率两者都是高校招生中的价值追求,也是考试招生改革的原动力。

  北京大学湖北招生组组长朱怀球说,为进一步加大对农村地区中学和农村户籍考生的政策倾斜,今年该校在自主选拔录取的初审、复试和确定候选人等环节,均提高了农村户籍考生入选比例,使自主选拔录取候选人中农村户籍考生的比例达20%。

现状:城里娃优势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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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清华大学(微博)、人民大学、复旦(微博)大学等,也出台了“自强计划”、“圆梦计划”等针对国家级贫困县和农村户籍考生的专项自主招生计划。

华农此次招考,对于具有艺术特长或科技发明特长的考生只需进行面试考核,考生展示特长或介绍发明成果,评委提问。

 

  资源差异是“不公平”根本原因

现场,笔者统计,报考科技创新和艺术特长的76名考生里,大多数来自城镇,现场未发现农村户口考生。“这个课题做了半年时间,拿了山东省科技创新奖”,指着自己的获奖证书,考生刘畅说。他来自山东潍坊一中,家住城区,觉得平时做实验非常方便,“实验药品从学校借,差什么就近买,不麻烦”。宜昌市夷陵中学郑然也说,平时做实验老师指导得比较多,“不算开小灶吧,就是他们说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CFP供图)

  既然高校自主招生已经向农村孩子倾斜,那么为什么还会觉得对农村孩子不公呢?事实上,从今年参加自主招生三大联盟考试的考生来看,城里学生人数也确实占绝对优势。

需要笔试的考生,要做一份综合素质测试试卷,题目花样百出,包含时政、文学、音乐、体育、美术、戏剧、农学等各科知识。

在自主招生的公平性方面,有研究表明自主招生有利于优势家庭子女和城市考生,并发现男生和学校属地学生更容易通过考试。同时,自主招生的效率也引起社会担忧。各校在自主招生中一度采用的联考模式,被戏称为“小高考”。通过自主招生考试的学生仍然需要参加高考,只是在高考录取时有10~60分的降分录取资格。两次考试增加了学生考试压力,联考在很大程度上演变成各校争抢优秀生源的战场,联考内容和形式也受到很多质疑。

  对此,省教育考试院研究员胡向东博士认为,农村学生在自主招生考试中比拼不过城里学生,是城乡资源差异等多种因素造成的,而并非自主招生等招考政策本身造成的。

来自农村的考生表示,考题离书本太远,需要的知识面太宽,觉得答题状况不理想,只是来试一试,不抱希望。

自主招生到底是否公平?是否选拔得到优秀生源?有没有对统一高考形成辅助性补充?笔者通过分析K高校2005~2009年由自主招生和统一高考录取的12712名本科生(剔除保送生、艺术特长生、体育特长生等其他途径录取的学生)的综合数据,对比自主招生和统一高考的公平和效率,以期总结该校自主招生的效果,并为获取经验,完善自主招生制度,提供实证参考。

  “高校要良性发展,都希望选拔到最优秀的学生。”一著名高校招生负责人说,农村生源比例下降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与城市化进程加快相关,二是农村地区初中最顶尖的毕业生,很多被城里优质高中挖来了。如此一来,与城里高中学生比拼自主招生,农村高中学生的竞争力非常有限,即使给了考试机会,也有很多通过不了笔试或面试。

“自主招生都是考有背景的人,排除偏才和怪才,农村的孩子还是占不到很大优势”,家长[微博]谭先生坦言,里面窍门多着!要详细解释,他摇手,一副神秘的样子。

自主招生强化了城乡失衡

  此外,由于部分高校的自主招生政策和选拔标准并不透明,一定程度导致城市考生和农村考生在争取自主招生资格上的竞争不公平。武汉某省示范高中副校长就坦言,“不可否认,报名、考试等选拔过程存在一些‘拼爹’情况。”

改进:为农村考生亮绿灯

在自主招生公平性方面,我们比较了两种录取类型的学生在性别比例、城乡比例和学校属地生源比例三方面的差异。全国高校在校生中女生比例略高于男生,农村户籍学生比例明显低于城市户籍,部属高校属地名额偏多。在这一参考背景下,我们发现K校自主招生与统一高考两种录取形式的性别比例都接近平衡,但是统一高考中女生略占优势,而在自主招生中男生比例则略高于女生。该校管理者早已发现,统一高考的题目类型适合女生,因而在统一高考中该校录取的女生比例在大部分年份都超过50%。K校通过提高自主招生中男生的比例,促进性别的平衡。由此可见,在实现性别公平方面,自主招生与统一高考可以形成良好互补关系。

  缩小城乡差距才能共享一片天空

此前,教育部提出,2012年自主招生试点,要向农村地区中学或考生适当倾斜。

对比两种录取类型学生中农村户籍学生的比例时,我们发现自主招生录取的学生中来自农村的比例远低于普通高考。5年中,统一高考录取的学生约有16.4%为农村户籍,而自主招生平均仅为5.4%。特别是2005~2007年,自主招生中录取的农村户籍学生不足5%。对比这5年全国农村户籍人口比例,统一高考和自主招生都远未达到城乡均衡,且在自主招生中失衡更为严重。

  近年来,农村生源比例在名校持续下降,这一现象被认为不利于维护社会公平与和谐,并已引起各方关注。

华中农业大学在招生政策中,特别增加了针对农村生源的报名条件。要求对农业科技具有浓厚兴趣,学农爱农,立志为农业现代化服务。

从人群分布来讲,有学科特长和创新潜能的考生不应只集中在城市。K校的管理者发现,自主招生的题目和考核类型对于农村户籍学生更为困难。自2008年起,该校有意识地调整考核标准,情况有所改善,但录取比例仍远低于统一高考。这一结果表明,在实现城乡公平方面自主招生与统一高考虽然理论上可以形成良好互补关系,K高校在这方面也有所改善,但这并不是一条很好的促进城乡公平的途径。

  有关专家认为,教育公平是综合性问题,除教育部门和高校出台相关政策,给予农村学生更多机会和支持外,更亟需政府部门加大投入,促进农村基础教育发展,尽可能缩小城乡教育资源差异,这样才可能让城乡孩子“共享一片天空”。

北京大学[微博]湖北招生组组长朱怀球说,今年该校在初审、复试和确定候选人等环节,均提高了农村户籍考生入选比例,使自主选拔录取候选人中,农村户籍考生的比例达20%。

另外,我们还发现自主招生中存在属地生源较多的问题。2005~2009年,K校自主招生录取的属地户籍学生比例比统一高考平均高4%左右。可见,K校的自主招生在地域公平性方面并未与统一高考形成互补关系,反而强化了失衡。这一问题的形成与该校特别强调竞争属地优质生源以赢得声誉有关。如何兼顾效率和公平,成为下一步改革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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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8日,湖北教育工作会也表示,将高校自主招生由现在面向省示范高中为主,扩大到所有高中尤其是农村高中,为农村籍的学生提供平等升学机会。

自主招生在选拔优秀学生方面确实具有更高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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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绿灯,作用何如?“扩大了农村孩子参加自主招生的机会,让更多的农村孩子享受到自主招生的权利”,湖北教育学院副院长叶显发认为,改变了过去城市孩子独享机会的单一竞争模式。

在自主招生效率方面,我们将问题聚焦于自主招生能否比统一高考更高效地选拔到优异学生,这是涉及自主招生价值的关键问题。

  特别说明:由于各方面情况的不断调整与变化,新浪网所提供的所有考试信息仅供参考,敬请考生以权威部门公布的正式信息为准。

机会有了,但不等于机会增加了。目前,自主招生考综合能力,即便倾斜,农村娃也未必抓得住,他们没有优势。叶显发说,很大程度上是教育资源不平衡使然,这是根本原因所在。

我们从两方面综合衡量优异情况,一是对两种录取类型的学生中入学第一年GPA排名进入前15%的比例进行比较;由于自主招生录取学生在统一高考中降分录取,因此也对比了两种录取类型学生第一年GPA排名在最后15%的比例,以期了解降分是否会导致录取学业水平相对低的学生。

建议:对农村学生加分评价

数据表明,大学一年级GPA排名进入前15%的学生中,自主招生学生的比例明显高于统一高考学生:5年中自主招生学生都占20%以上,而统一高考则在14%以下。同样,在GPA排名进入后15%的学生中,自主招生学生的比例大幅度低于统一高考学生:统一高考学生5年的平均占比约为17%,而自主招生的平均占比仅为7%左右。这一结果,有力地证实了K高校自主招生在选拔优秀学生方面确实具有更高效率。

21世纪教育研究院[微博](微博)副院长熊丙奇[微博]bifa7777.com,(微博)认为,政策的出台是一件好事,说明政府和相关部门对城乡教育区域化发展问题的重视。要想改进“农村学子难进名校”的情况,可以要求名校在招生中,对贫困生、农村学生实行加分评价。但是如何让加分政策更显公平,而不是制造新的不公,有待详细调研、认真研究。

最后,我们还运用回归模型,分析在控制性别、城乡以及属地类型后,自主招生与统一高考录取的学生整体在学业水平上是否存在显著差异。结果表明,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招生类别仍然对学生GPA有显著影响:自主招生学生GPA成绩比统一高考学生平均高0.27(超过半个标准差),可见K高校自主招生显示出更高效率,能够比统一高考选拔出学业水平更为优异的学生。

任何改革不能一蹴而就,需要一个过程。熊丙奇建议考生,无论来自农村还是城市,都要有自强不息的精神,勇于吃苦,敢于挑战自己,不断进步,这也是立足社会的基本素质。

此外,我们还发现相同录取类型的学生中男生平均成绩显著低于女生,农村户籍学生平均成绩低于城市户籍学生,属地生源学生平均成绩略低于非属地学生,但后两者的差异在统计上都不显著。从这一结果来看,降低自主招生中属地学生的比例有利于在促进公平的同时提高效率。而在男女比例和城乡比例两方面,则很难兼顾效率和公平,存在着两种价值取向间的博弈。

长远看,熊丙奇建议,国家要加大对农村教育的投入力度,从制度到资金,改善农村办学环境,解决农村师资力量短缺问题,让农村孩子拥有跟城市孩子一样的起跑环境。(华中农业大学水产学院水族0903班 唐小涛)

自主招生很难同时实现效率和公平

自主招生很难同时实现效率和公平,特别是在城乡差异方面,自主招生如果以选优为首要原则,似乎会继续加大城乡失衡。尽管在自主招生的后期过程中,K高校招生专家已经注意到给予农村学生更多倾斜,但在城乡基础教育水平巨大的差距面前,已经形成共识的倾斜仍然是杯水车薪,自主招生不是促进城乡公平有效的模式。

随着教育部 “农村贫困地区专项招生计划”和“农村学生单独招生计划”的推出,重点高校面向农村地区计划招生总人数超过5万人。这些计划将大力促进高等教育资源分配的城乡均衡,对统一高考和自主招生在城乡公平方面形成更有效的补充。有了这些政策的补充,自主招生可以更多地考虑录取专业人才和创新人才,而不必过于考虑学生的城乡分布。

效率方面,K校的自主招生方式的确选拔出学业水平更优异的学生。其招生方式或许也值得该校和其他高校在高考改革中继承和发展。K校的自主招生模式大约为:确定自主招生候选人后通过笔试进行初步筛选,题目包含在知识领域方面更深和更广的问题。之后,获得资格的学生到K高校参加面试,面试为学生回答问题之后的无组织小组讨论,专家观察、追问并形成对生源的判断,包含对智力和非智力因素的综合判断。面试试题基本为发散性思维的无标准答案问题。

当然,我们对K校自主招生效率的分析存在着重要的局限——研究仅着眼于学生的学业表现。后续的研究还应该收集学生在参与社团活动、取得科研成果及其他获奖情况等方面的数据,了解自主招生录取的学生在其他方面的表现。未来的研究还可以聚焦如何降低与高考选拔的学生的重合率,更好地实现选拔创新人才的政策目标等问题。

在经历早期的盲目性探索后,自主招生近年来正朝着理性和科学的方向发展。程序公平是任何考试招生制度的基础。前段时间虽然有个别学校增加出现违反程序公平的诚信危机,但这种个案绝非中国重点高校的普遍情况。以K校为例,就引入了学生和面试专家双盲抽签的制度,纪委参与全程监督,确保程序公平。

自主招生制度如同其他任何改革一样,需要在实践探索中不断完善,在效率和公平之间不断寻找最佳平衡点。但是,我们相信只要能够加以科学、规范的管理,自主招生在未来必定可以发挥更大作用。(黄晓婷为北京大学中国教育财政科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卢晓东为北京大学教务部副部长)

原标题:一所高校大数据分析大、“小”高考的选才比较  自主招生 公平效率难两全

信息来源:《中国青年报》(2015年05月11日 10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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